小小鸟想飞

春天的重点工作是整饬庭园，该种的种，该割的割，腾出了空间，砍下几株竹子给紫藤搭了架子，还拗了个造型，希望明年能看到紫藤花瀑。

一天，我去工具房取花剪，听到里面有些“细细簌簌”的声音，肯定又进了什么“不速之客”，会是谁呢？我没敢走进去细看，拿了工具就退了出来。我怕一不小心惊到了“不速之客”，当然，更怕的是自己可能会被它们吓到（比如米奇和杰瑞的朋友们）。

后来先生告诉我，是Rouge Gorge在里面筑了巢，好像正在孵蛋。Rouge Gorge就是知更鸟，个性驯良也不怕人，平时常常可以见到它们在花园里飞来飞去，清晨和傍晚都能听到它们宛转的鸣叫声，没想到它们竟然在这我们的工具房里安家了！孩子们见到有新生命自然很高兴，我们装了一小罐综合谷粒和一罐水放到鸟窝前，鸟妈妈现在是孕期（孵卵期），需要增加点营养吧。

知更鸟，标准学名叫欧亚鸲，归类为鹟科。知更鸟在欧洲很常见，也很容易识别，它们身体长十厘米多，黑色的脑袋，黑亮的眼睛，从脸部到胸部的毛都是红橙色，与下腹部的白色形成明显的对比，翅膀和尾巴的上半部是棕绿橄榄色。因为它胸前有鲜艳的红羽毛，所以就叫Rouge Gorge（红色喉咙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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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英国古老传说，知更鸟的羽毛本来是啡色，当耶稣被钉十字架时，它飞往耶稣耳边唱歌纾缓耶稣的痛楚，耶稣身上的血于是染在知更鸟身上，自此它胸脯羽毛的颜色便变为鲜红色。或许因为传说的力量，知更鸟在英国人气很高，英国的一支足球队斯文登足球俱乐部的绰号就是知更鸟，队徽上也有知更鸟的剪影。而且，圣诞卡和圣诞纪念邮票上常常有知更鸟的倩影。

约莫两周的时间，鸟妈妈孵出了一窝小鸟，常常看到她飞来飞去，一会衔条蚯蚓，一会叼只小虫，忙着喂食。趁她不在，我偷偷去瞄了一眼看到巢里有三只小鸟张大了嘴巴，嗷嗷待哺。孩子们很有耐心地守在窗外，看了半天终于数清了，有五只呢！

又过了两周，窝里的小鸟开始学飞了。

有一次一只小鸟从敞开着的窗户飞了进来，或许翅膀还不硬，体力不支，掉进了一个放玩具的储物箱。孩子们听到房间里有异响，跑过去看，想帮小鸟飞出来，但它一看到人就慌张了，钻到了玩具的缝隙里，结果跑不出来了。我们把玩具一个个地拿出来，想让它飞出来。结果，慌不择路的小鸟，没看到窗口，从门口冲了出来，跌跌撞撞地飞到了客厅里，然后就站在书架上一动不动，假装雕像。

孩子们先是嘘它，逗它飞下来，但它还是不动，不知是想蒙骗我们过关，还是在积蓄下次飞行的力量。也好，既然不动，孩子们就拿相机给它拍照片了。小雏鸟灰灰的，带些褐色斑点，胸口上还没有长出漂亮的红橙色羽毛，丑萌丑萌的样子。

歇够了，小鸟又在厅里试飞了，几番扑腾后，终于带它回到了初始窗口。不过，它似乎没有回家的意思，抓住窗帘的拉绳，玩起了荡秋千，好像也不怕人了，摆好POSE，任我们怼脸拍照。哎呀，小淘气，你不知道你妈妈看不到你会着急吗？

没多久，小鸟们一个个地都飞走了，看来，它们的翅膀都硬了。起先鸟妈妈每天还回来，后来鸟妈妈也离开了。

看资料说，知更鸟离巢后独立生活的第一年死亡率很高，平均寿命就13个月，不过要是能顺利度过1岁，寿命会比较长，长命的可以有12岁。

等知更鸟们都走了后，我才走近鸟巢，拍了张照，看起来，鸟巢做得不错：外层是树枝，中间有竹叶，里面是柔软的苔藓。

有一天它们还会回来吗？当然，理智告诉我，鸟儿有了翅膀就要自由地飞。

再舒适的鸟巢，也不如广阔的天空。

A robin red breast in a cage
Puts all heaven in a rage.

 —— W. Blake《Auguries of Innocence》

“知更鸟儿笼中囚，天堂怒火不停休。”

 —— 威廉·布莱克的《天真的预言》